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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路上不仅是不甘寂寞的民主游戏 ——阿拉善SEE换届选举观察记

文 ∕特约主笔:杨子云

时间:2009年10月28日

地点:中国北京朝阳公园南门万科北京办公楼四层会议室

事由: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二届二次理事大会,简称换届选举大会。

出演人物:刘晓光、王石、冯仑、任志强、张树新、陈东升、王维嘉、戴志康、武克钢、韩家寰、周俊吉、李岳奇等来自大陆、台湾的58名企业家,及其亲友团。

围观群众:王振耀、冯兴元、胡泳、刘苏里、笑蜀等来自政府、学界、媒体界及包括中国扶贫基金会、自然之友、野性中国在内的十几家NGO组织代表。共计200余人。

背景: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成立于2004年6月5日。如果说1994年3月31日在民政部注册年成立的“自然之友”是知识分子主动站出来承担中国的环境责任,那么,阿拉善SEE的成立,则是中国企业家群体主动承担中国的环境责任和公民社会培育的责任的集体尝试。

2009年9月份,新浪网就共和国60大庆做了一个评比,叫共和国地标。2004年的共和国地标,在内蒙古的阿拉善地区。理由是,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成立了,代表着中国新兴的企业家阶层努力承担社会责任的尝试。

上午场

序幕:

出场人物:王石(SEE现任会长,2009年10月28日下午五点左右卸任)

活动:确认会议的合法性

上午九点整,主持人宣布SEE二届二次理事大会正式开始。第一环节是王石确认这次会议的合法性。王石说:截止2009年10月27日晚17点整,SEE理事人数共96人,现场参加10月28日二届二次理事大会58人,委托投票的理事23人,有效票数为81票,参会人数过半,符合SEE章程规定,本次理事大会有效。

幕一:《会员发展委员会工作报告》

出场人物:刘晓光(SEE首任会长,2007年卸任)

按照SEE的章程第54条规定,上届会长的任期结束以后,将自动成为下一届的执行理事。并担任会员发展委员会主任职务。SEE章程第12条规定,凡是认同遵守SEE章程,并按时缴纳会费现金10万元以上的法人、自然人就可以取得一年会员资格。会员资格10万元一年,超过一天时间没有缴纳会费,也就暂时失去了资格。2009年SEE新入会会员24名。截止2009年8月31号有效会员96人。

幕二:《SEE2009财年工作汇报》

出场人物:杨鹏(学者,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秘书

长)  工作汇报可谓是有声(视频)、有色(图片)有真相(文字报告)。阿拉善SEE的业务分了三块:阿拉善地区荒漠化治理与生物多样性保护项目;NGO支持项目;企业合作项目等。SEE繁杂的工作,冯仑先生曾用了一个很精彩的比喻:他说,SEE协会5年来开了两个不错的店:一是阿拉善荒漠化治理专卖店;一个是中国环保大超市。

报告的结尾,杨鹏说:“最近我们得到了联合国授予我们的咨商会员的资格,SEE将有权参加联合国环境方面的会议并发言,这对中国的民间环保NGO而言,是零的突破!”

“2009年还取得一个成绩,就是SEE基金会注册成立了,并获得了基金会减免税收的政策。”

幕三:《会长离任报告》出场人物:王石(二届会长)

经典台词:之前,我的辞典里没有“妥协”二字,SEE让我学会了妥协。王石做会长离任报告。王石说,从1983年到深圳创业,在我创业的辞典里面是没有“妥协”二字,但在担任SEE会长的两年时间里,我学会了妥协。在我即将卸任会长的时候,我想补充一下,仅仅是妥协是不够的,还要问妥协的目的是什么?显然妥协只是一种手段,妥协是为了沟通,沟通是为了大家聚在一块儿做事。

花絮:按章程,卸任会长将出任下一届会员发展委员会主任。发展多少新会员,秘书处给王石的任务是:会员发展到150人。王石嘲笑这个目标太没远见。他表态:我要努力当好SEE第三届会员发展委员会的主任,并争取在任期结束时,发展新会员200人。  

幕四:《会长离任审计报告》

出场人物 任志强( 二届监事长)

经典台词:我们只能用容忍这个词

任志强说:王石会长任职期间怀着对公益事业的热爱,积极履行理事大会赋予的责任,任期内共主持召开了2次理事大会,8次执行理事会,讨论并决定协会的重大决策。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确定了战略方向,明确了业务范围;二,完善了制度建设,规范了内部控制;三,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注册成功;四,协会资金充足,状况良好;五,协会得到了媒体的肯定;六,免销了办公的场地费。

“最后,我还想说一下,这一届监事会得到了所有会员和执行理事会的理解和容忍,我们只能用容忍这个词,确实,我们在每次会议上都很尖锐的提出各种问题,我们认为,这样恰恰有助于执行理事会改善我们的内部管理,有助于我们成为一个更好的NGO组织。谢谢各位!”

幕五:《章程审议》

出场人物:冯仑 王维嘉

活动:澄清协会和新注册成立的基金会的关系。审议《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章程》修正案及表决《SEE基金会章程》。

经典台词:我们为了规范,照章行驶,就努力注册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为什么成立基金会,因为阿拉善在规则上遇到了问题。

冯仑大概将理由归为三个方面:第一,协会是社团,基金会是一个公益组织,定位不同,监管环境也不同;第二,协会一般不承担获得捐赠以及资助别人功能。我们协会每年收到的事实上是公益捐助,又用会费的方式支给其他NGO,不符合协会管理的要求,应该由基金会去做。 第三,依照协会注册我们只能在阿拉善地区开展活动,我们现在的业务范围既有阿拉善地区的,但不限于阿拉善。我们为了规范,照章行驶,就努力注册成立一个公益基金。

至于基金会和协会的关系。简单来说,基金会是儿子,协会是爹。然后儿子怎么管?由爹说了算。

怎么过渡呢?前两天李湘生孩子媒体报道了三天,讨论最多的就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问题?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基金会现在走的是顺产的路线。所谓顺产就是我们的胎位是正的,顺序是正的,也就是说我们过渡中不会引起震荡。SEE生态协会作为唯一发起人,把目前协会90%以上的资金全部捐赠给基金会,这就是顺产。如果一部分捐一部分不捐,这可能会引起流产,剖腹产都来不及。所以说协会是唯一发起人,百分之百的资金都捐赠给了SEE基金,我们协会成为基金的爹,这就叫顺产。按照这样的思路我们做了两个方面的调整,一是纳入两个法律框架:按照基金会的管理条例来规范章程;另一方面严格按照社团的管理条例来规范协会的章程,这次改动纳入两个法律框架。

第二是用法言法语,用法律的语言和词汇表达两个不同的东西。以后在协会叫会员,到了基金会就叫捐赠人。

我们今天开的是协会的会,彼此以会员相称,然后有理事会;如果我们开基金会捐赠人的会,那我们就是捐赠人的身份,捐赠人的权利义务是另外一套游戏规则。然后王维嘉现任SEE章程委员会主任表示《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章程》和《SEE基金会章程》是两个章程,原则上没有区别,有的只是技术细节的区别。请大家关注细节。王维嘉王维嘉的体会是,“和几十位、上百位有智慧的人打交道,要把自己的那点小聪明放到兜里去。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要把大家的智慧提炼出来。”这样的结果是,“我们的章程是中国NGO最好的章程之一。  

幕六:《表决》

经过动议、辩论、回应,全体会员举手表决,71票赞成,5票反对,通过章程修改。 

下午场


序幕:


出场人物:周俊吉(选举委员会成员)

活动:讲解下午的换届选举流程。

经典台词:请各位务必亲自领取三张选票,只限理事本人,不可以是太太或儿子。有书面授权的其他理事,每一位理事只能够接受一个委托。各位划圈圈不能多于三个,多了一个就作废。

选举顺序:章程委员——监事——执行理事

幕一:《竞选者》

第一个发表竞选演说的是冯仑先生。冯仑先生很有意思,他不站在演说台,而是走到了理事们中间近距离游说。他说,那个地方离大家太远,我得让你们看清我这模样。冯仑为自己游说,花了大约一分钟,他说:大家早晨来的时候都坐车来的,之所以没有迟到,因为我们都是按交通规则走的;之所以开心,是因为在车上你们感到了空调还有驾驶的乐趣,那么这一切都靠交通规则的存在,我因为在执行理事会,被委任专门来负责这次基金会的“顺产”工作,对这个交通规则尤其熟悉,所以我认为得下一任我来负责交管局的工作比较合适,请大家为我鼓掌!

当他替另一位不在现场的候选人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拉票时,当即遇到武克钢的挑战。武认为这违反了选举的规则,而冯反驳说选举委员会制订的规则里并没有这种规定。

于是选举委员会开起了闭门会议,重新讨论规则。

之后,选举的主持人张树新重新宣布了经选举委员会制订的新规则,选举继续开始。

候选人们八仙过海,各有解数,强调自己的优势,给出自己的承诺,还都很有风度地表示,自己这次落选了,来年还会再参选。

周洲,天创数码集团董事长。是SEE的会员中比较少的70后。这是第二次参加竞选,上一届参选失败了。江湖上流传着上次失败后,他和诸位大佬们的一段对话。周洲:“希望你们能够投我一票,我年纪轻,身体好,你们总得要个帮忙提包的”。各位大佬们回:“我们自己都能提包,不要人帮忙。”

这一次周洲上台,先是给各位理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说:“上一届我参加竞选,也精心准备了一个稿子,没念,后来就落选了。今天我无论如何要把我精心准备的稿子,诚心诚意地给大家念完,希望大家投我一票。”他竞选监事,讲了自己的优势之外,进一步强调了自己年纪轻,身体好,精力旺盛,有利于开展工作。讲稿不花哨。也许是诚恳劲感人。最终以61票当选监事。

泰康人寿董事长陈东升竞选执行理事说,我上次竞选,选不上,如果这次继续选不上,我下一届还继续来。泰康人寿2200万客户,2200亿资产。SEE基金会成立了,需要人来理财,我有200多位一流的理财师,基金会做大了,我们帮基金会理财,当然我也会捐钱。

信远控股集团董事长林荣强在竞选演说中承诺,竞选成功后,为阿拉善SEE工作的时间超过为公司工作的时间。大家可以监督,如果少一天就罚十万元。

也有美女企业家参加竞选,声称女性更细腻,更善于沟通。

来自东莞的企业家杨利川说自己6年前不知NGO为何物。上世纪80年代初,北大学生参与海淀区人大代表竞选,哲学系研究生杨利川就是参选者之一。

幕二:《投票选举》

竞选演说完毕,投票开始。经过选举产生了执行理事、监事、章程委员会委员。

新选出的各委员将召开闭门会议,选举会长、副会长、监事长、章程委员会主任。

选举委员会召集人是王石,他宣布最终选举结果。

幕三:《鼓掌产生了新任会长》

选举看似很完满。不过这个会长的产生在研究“议事规则”的袁天鹏看来似乎有些遗憾:执行理事们选举会长的时候,依然没有有效地遵循规则。

一位当选的执行理事提议韩家寰先生为会长,几位理事附议,然后有人问:“有人反对吗?没有的话就鼓掌通过。”韩先生由此就成为了会长。

袁天鹏在后来的发言中强调说:为什么不可以把规则贯彻到底呢?比如多几个提名,实行一人一票的选举,而不是鼓掌通过?“有人反对吗”这种问题的问法也不对,应该是“还有其他提名吗”?

选举会长的规则是不是还不够细致呢?“细枝末节”的背后,才有“议事的效率,以及议事程序的正义性”。

在规则上对企业家们的这种高要求决不是苛求。如同卸任的副会长张树新所说:“大家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学习做企业,现在要学习如何参与公共事务。”

新任会长韩家寰是台湾大成集团总裁,代表着一批对大陆这片土地充满热爱的台湾企业家。

第一届会长刘晓光当选监事长。

冯仑当选章程委员会主任。

幕四:《离职感言》

“我们来的愉快,走的也愉快,这是阿拉善成熟的一个标志”。王石发表离职感言的时间里,特别请了罗伯特议事专家袁天鹏和华大基因研究院执行院长汪建上台,足显对规则和科学的重视。

由于“辩论、选举、表决,从小学到大学,都没有相应的训练”,所以,企业家们在SEE首先从开会学起。2008年,杨鹏找到在中国矢志推广西方“罗伯特议事规则”的袁天鹏,与他签订合同,请他为协会专门制订一套《SEE议事规则》。最后磨出了43条条款,详细规定了发言、辩论、动议、表决、选举、会议议程等规则,将其作为章程附件。

有了规则,选举开始时发生的冲突才能解决;有了规则,协会的章程才能制订,有了规则,协会的工作才能有效推进。SEE有一个非常坚实的规则基础。为了这种认真实践,上台后,袁天鹏向所有SEE的先行者们致敬!

华大基因研究院执行院长汪建则把科学带进了阿拉善地区。华大基因协助S E E在阿拉善地区推荐耐旱小麦。

幕五:《最不普通的围观者》

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司长王振耀,以普通围观者的身份观摩了整整一天。他说:最鼓舞他的,是这个组织活力。他们的活力、规则意识、平等精神、科学精神,都是其他社会组织可以学习的。

 (特别感谢胡泳先生对本文作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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