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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在胡同开咖啡,就分手吧......

张鹏

文青最通行的梦想,就是在丽江或拉萨开间带酒吧的青年旅舍,而北京文青的最大创业理想,多半是在胡同里开家特色小店,比如说咖啡书吧。


南锣鼓巷崛起后,文青和小资们在这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创业高潮,热情直接辐射到方家胡同、五道营胡同……文化创意产业一时间红红火火,大批创业青年前赴后继地往里冲,以玩死我一个,幸福千万家为口号自诩为社会创业。


胡同创业“看上去很美”,可这些饱含理想的创业者又有多少真的实现了理想呢?【社会创业家】特约本文。


租金暴涨,别样闲情 VS 现实压力



在南锣鼓巷已经开了N年的喜鹊咖啡馆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搬离自己的“出生地”?还是掏空腰包来应付疯狂上涨的租金?店主李先生是最早一批进驻南锣鼓巷的商户,但近几年房租的涨幅已经让他欲哭无泪。从年租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去年秋,房东无视早就签好的两年期合同,又涨价了。李先生闭门歇业了一阵子,终因不舍选择了妥协,但是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李先生的两难正是目前大多数南锣鼓巷创业者的艰难处境。享受别样闲情,是他们选择胡同的初衷;可越来越大的租金压力已经让他们再也无法享受这份闲情雅致。三年租金翻了三倍!10多平方米的小门脸年租也敢叫到30多万,区区10多平方米啊!这可不是普通创业者能轻松迈过的槛儿。


六成受访店主都有搬走的打算,然而房东们并不担心:“整条街都在涨。你不要,一周内肯定有人接手。”一位店主称这些最新进驻的“生猛”创业者有些“不知死活”:这里人气是很旺,可就凭卖点T恤、蛋糕这些小玩意儿,可能连房租都挣不出来!


创意贬值,独树一帜 VS 随意复制



胡同小店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原创”,它展示着主人的才华和理念。可是,现在不少小店的创意正被满大街地复制,一种东西卖得好,立刻会有一群人跟风,价钱还越来越便宜,最后几乎无利可图。


起步于烟袋斜街的“火柴语录”是一家专营火柴盒的小店。店主黄先生,据说是第一个把年轻人已感陌生的火柴“包装”成了一种精神产品,从周杰伦到毛主席语录,都被巧妙地搬到火柴盒上,给人带来新鲜感的同时,也唤起不少略上年龄的人对逝去时光的温情回忆。这个独特的创意一度让店家获利颇丰,尤其是在夏天旺季,包括批发到外地的火柴在内,同一款火柴的生产量每月能达到数千盒。然而,模仿者也蜂拥而至,仅在南锣鼓巷,卖火柴的小店就不只一家,售价还低不少。创意无人保护,黄先生深感无奈。


“兴穆手工”也有同样遭遇。四位摇滚青年开创的这家原创手工品小店,以牛皮本子为主打。可现在,本子店在胡同里四处开花。为了从众多模仿者中突围,他们采取的策略是迅速扩充产品生产线,丰富产品种类,因为“商品越是单一,被复制的风险也就越高”。现在,他们的作坊有30多个员工,坚持彻底的原创,种类已经达到上千种,还有用废旧水管做成的水管灯,用牛皮纸、废旧金属等做的家庭用品等,“这些东西比较小众,所以模仿风险比较低”。


苦苦挣扎,人文理想 VS 商业大潮



寻找实现理想的快乐,还是为利润处心积虑?很多胡同创业者像王子哈姆雷特一样,纠结于这个问题难以自拔。他们中有不少是典型的“文青”、“摇滚青年”以及音乐戏剧电影方面的发烧友,以实现人文理想为乐趣,以服务志同道合的小众为己任,抗拒着商业大潮的侵袭,在理想和利润的矛盾中,苦苦挣扎。


“菊儿小树”咖啡馆的店主是两位女文青,一个是中文系毕业的自由撰稿人,一个是正在读人类学硕士的纪录片发烧友,她们的创业理想是把这家小馆变成朋友们的客厅,纪录片爱好者的沙龙。她们还算幸运,最初投入的那十几万元几乎不可能收回了,但现在好歹能做到收支平衡。而且从中得到了乐趣,虽然是她们都不得不咋舌的“昂贵的兴趣”。“在这里我们能与多年未见的朋友叙旧,和许多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成为朋友,然后坐下相望喝茶,欢快、忧伤、理想都冒了出来……这样的生活接近完美!”店主小宝说。


而“朴道草堂”的主人老周走得更远,开办独立人文书店注定充满商业风险,但他决意“为热爱读书的人坚守”,他的书店拒绝畅销书,那些精心挑选的英文原版书和哲学、人文类的著作会让真正热爱的人有惊艳之感,但仅限于小众。老周说:“我很清楚,书店不会有太大的盈利,我要想挣钱,完全可以在这里开一个高档会所,一天做一桌菜就可以赚足,但那不是我的理想。”


著名的胡同小剧场“蓬蒿剧场”的创建者是王翔是一名戏剧发烧友,为了实现自己的戏剧理想,他为这个小剧场前后投入了120多万元。他很清楚至少在短期内,这是一桩赔本买卖。但他还是坚持用开牙科诊所的收入贴补话剧投资,而且毫无怨言。“做商业化的东西不能太满,就像人生一样,应该留有空暇给精神世界”。



这样的创业者,也许不能用商业上的成败来论英雄。让梦想照进现实,他们需要做的,也许只是坚持。



社创特约之张鹏


张鹏,北京晚报资深记者。跑过政法,做过深度调查,上过两会,主持过创业专栏,结识北京三教九流各色人物,目前驻守晚报五色土文艺特刊,书写人和城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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