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创业家>《社会创业家》杂志>2014年第11/12期 总第67期>圆桌>社会企业:公益的新生力量还是时尚概念(一)

社会企业:公益的新生力量还是时尚概念(一)

社会企业只是时尚概念

袁岳( 零点青年公益创业发展中心理事长)

1992年开始创业,那时就有明确的社会目标:让中国的民意有渠道可以反映。创业22年来,很明显,我在做公司。其实每个组织都有社会目的,如果利用商业机制去实现,我称之为公司;如果利用公益的机制去实现,我称之为公益组织。尽管我在做零点创业的时候,有社会目的,但非常明确,我做的是公司。

我后来专门做黑苹果,非常明确这是用公平的方法实现社会公益,它注册为公益组织,也确实是一个公益组织。社会企业基本上只是一个时尚概念,不是一个有真实社会价值的组织形式。如果具体到社会企业创业,基本上只是个误区,而不代表真实有操作价值的现象。

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站在社会企业的角度,一个公益组织能成立、能筹资,因为要唤起人们对同一个社会问题的共鸣、共识和共同情感,于是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资源的出资源。当你做公司的时候,出钱的动力就消失了。消费者选择产品时,主要是从产品和服务本身选择,要么获得一分钱一分货的价值,要么获得情感的回报,两者都获得极其罕见。

美国大型公益组织救世军,历史非常悠久,创立了一个卖汉堡的公司,规模和麦当劳差不多。但这两个机构泾渭分明,一个是公益组织,一个是商业组织。这家卖汉堡的公司按照企业来管理,所赢利部分归公益组织救世军。

社会企业的观点之所以在西方兴起,因为西方社会比较成熟后,就出现了成熟的商业组织和成熟的公益组织。成熟的商业组织愿意再做公益组织,而成熟的公益组织愿意做生意也可以投资兴起。而在中国,这两样东西恰恰都不成熟,让一个组织同时做两件事,成功率几乎没有。事实也如此,我们看到很多成功的公益组织,也看到很多成功的企业,但很少看到真实的社会企业。

时尚不能离开本质,很富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即使做着社会企业责任的项目,即使项目中带有社会责任的因素和性质,但都不能改变它是企业这一本质。公益组织可能做一些类似销售的方式,壹基金也出售T恤,但这并不影响它公益组织的性质,因为一个典型的社会组织,即使具备跨界行为也不能改变它的基本特性。牛根生决定把蒙牛企业的所有股份都捐给老牛公益基金会,王石把主要股份都捐给了万科公益基金会,但它们还是典型的公司。

而且,认为项目筹资的方式就是不可持续的,这个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世界最长久的组织是公益组织而不是公司,为什么?因为靠筹资的方式它完全可以长期存在。希腊俱乐部每年筹资大概20亿美金,这是个有着70年历史的组织,它是如何持续发展的呢?它靠的是持续不断开发出符合社会需要、满足社会需要的公益产品,从而感召一部分人,获得相应的支持。同样,不要认为公司必然能够持续发展,公司的产品过一段时间也就过时了,如果不能与时俱进,同样会被淘汰。

由此可见,一个公益组织只要能够不断创新自己的服务模式,本身就是可以持续发展的,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社会企业这个不伦不类的买卖模式呢?

 

社会企业就是用企业的方式做公益

汤敏( 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副理事长)

袁岳说得很对,但用的是旧理念。而这种旧理念恰好在中国社会上比较流行,也正是这种过时的旧理念阻碍着中国公益社会的发展。做公益就只能做公益,就是要捐助;做企业就一定要做企业,就要钻到钱眼里。这种观点极端了。过去的几百年甚至在几千年,这种模式确实在全世界都有。为什么现在会出现新方式呢?就是因为有些问题靠旧方式解决不了。

我们先要确定什么叫做社会企业,这个概念非常重要。我举一个例子,我和茅于轼、吴敬琏投资50万人民币,在北京通州创办了一个保姆学校。十多年来,它一直在正常运作。中国的保姆公司不少,但都是纯商业的;而我们的保姆学校是社会企业。其实我们和商业公司的做法是一样的,也做介绍、也搞培训,甚至也收一些学费。

为什么说这是社会企业呢?因为我们是公益目的,所有的股东都没有任何分红,赚的钱全部投回运营之中。而且,我们做了很多商业保姆公司不做的事情,例如免费教保姆们维权,定出规矩保证保姆每周至少休息一天。

我再举一个例子,法国达能公司在孟加拉有一个酸奶项目,这种酸奶里面加入很多微量元素,专门卖给贫困人群,解决贫困孩子营养不良的问题。这种酸奶价格很低,但还是有点利润可以维持运营。达能公司是纯粹的商业公司,这个工厂是公司每年拿出部分收入、专门为贫困人创办的。它收钱,按照一般企业来做,但它是公益性质的。这就是社会企业。

做公益,如果仅仅靠捐助是很难长期运营下去的。例如我们的保姆公司,一共只投资了50万,如果不收费,只能培训几百个人。因为我们收费,资金就可以滚动,现在已经培训了2.7万人,它还在运作。

中国目前做这样的事情很难,难就难在一般人不懂,总在议论这到底是公益还是商业。真正给他们解释清楚以后,大部分人还会懂的。中国老百姓看得出来谁做公益,谁做社会企业,谁是挂羊头卖狗肉。不能因为有些人挂羊头卖狗肉,我们就把新兴的、在全世界已经迅速发展起来、在中国也在正在萌芽的创新模式扼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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