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创业家>《社会创业家》杂志>2014年第11/12期 总第67期>创新基地>破布改变“妈妈”的命运

破布改变“妈妈”的命运

吴铭
 

柏雅塔斯垃圾山位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东北郊的一片贫民窟旁,40多米的一座庞然大物,成为这里很壮观但很不靓丽的一道“风景”。

2000年夏,一场狂风暴雨,让这座垃圾山轰然倒塌,扑天盖地的垃圾和泥土覆盖了附近的棚户屋,100多人当场死亡,还有200多人被定为失踪,基本上是凶多吉少。那次悲剧,让这座垃圾山的名声与味道一样恶劣。但这些并不妨碍垃圾山变得更高、更广,味道也更加让人不堪。垃圾山周围的居民对这景观和这气味却都安之若素,因为他们中有10多万人靠挑拣垃圾养家糊口,他们甚至把这里称为“希望之地”。在这个面积已经达到22公顷的地方,山上垃圾车轰鸣迂回,山腰和山脚拾荒者埋头苦干,那场面就像秋天人们在农田里忙碌着收割。

“希望之地”的拾荒者中,带孩子的妇女干得最卖力,也肯动脑筋。她们用捡到的碎布或直接从服装厂取回的废弃布料,编织成各种地毯、小垫子,然后通过原材料提供者或者代销商出售,每张毯子可以挣到1比索,大约合人民币15分钱。这些辛勤而贫困的女人,多年来,一直平静地过着这样半挣扎半满足的生活,直到2007年初,一群大学生的来访,终于改变了她们的生活。这些大学生来到柏雅塔斯垃圾场,他们中的一个姑娘丽丝·费尔南德,听到一个编织妇女有些羞涩地说出心里话,被震惊了。两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女人,因为一方的信任和另一方的触动,从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生活道路。

费尔南德斯现在29岁了。那一天,她与编织妇女交谈时,脑海里迅速出现一组数字:一名妇女每天辛苦编织810条小毯子,每条毯子她只能挣到1比索;而原材料提供者却能挣到大约12比索,代销商的收益更是高达2526比索。这样的商业链条是多么的不公平啊!如何解决?

很简单:成立一个不以赚取暴利为目的的机构,帮助这些没有受过多少教育、不懂得也没有能力直接进入市场的妇女销售她们的产品,然后给予她们合理的获准份额。之后,这个机构还要想方设法改善这些毯子的质量与款式,以便卖出更高的价钱,让这些妇女获得更高的回报。

想到了,费尔南德斯马上动手去做。筹来1万比索的启动资金,她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创立了名为“致富的破布”(Rags2Riches)的公司。企业的宗旨非常明确,正如公司名称的含义所指,她希望通过破布的再利用,帮助垃圾山周围的贫穷妇女编出更时尚、更精美、更多样的毯子,以适应更为高端的市场,增加其收入。从更大的方向来说,这一切的目标是解决两个社会问题:不公平的贸易和环境的恶化。

致富的破布公司成立已经十几年了,以费尔南德斯为中心的工作团队,还不到10个人;但已经有300多名当地妇女在这里工作挣钱。公司在柏雅塔斯垃圾山附近的贫民窟里租下两套民房,几台缝纫机,几张堆满破布和针头线脑的桌子,还有一些编织和钩花的工具;写字板上用水笔粗粗地写着当天工作安排,墙上贴着写有名言警句的纸片。楼上则作为仓库和织布间。贫民窟摆脱不掉的潮湿和异味在这里似乎已经很淡了,听着对面幼儿园孩子们的嬉闹声,女人们在屋子里做着精细的手工活儿和缝纫活儿。她们偶尔交头接耳,但丝毫不妨碍麻利地做活儿。如果管理人员走了进来,她们就轻松地和他们谈笑。管理者不是工头,而是富于公益心的年轻人,他们把这些贫困的妇女亲切地叫做“妈妈”。

在致富的破布公司工作,“妈妈”们可以从每件商品中获得零售价10%40%的利润,这和当初的1比索绝对是天壤之别。这些收入不仅改变了“妈妈”们的物质生活,也改变了她们的气质,与其他仍旧以拾荒为生的当地妇女完全不同,“妈妈”们都干净整洁,开朗自信,尤其喜欢和工作室的年轻人唠家常。费尔南德斯担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营运总监,她手下的管理成员,除了设计产品、管理市场这些专职工作,还不知不觉地成了“妈妈”们家庭琐事的调解员和知心朋友。“‘妈妈’们出来工作,也会扯进家庭间、夫妻间甚至邻里间的一些小纠纷、八卦和传闻。比如,如果夫妻吵架后,‘妈妈’就可能旷工,影响工作进度,我们就需要去调解。”费尔南德斯的一位工作伙伴这样说。

致富的破布致力于改善贫困“妈妈”们的生活,但它是一家公司,而不是单纯的、单方向的福利机构。公司对自己的员工也有要求,需要她年龄在18岁到60岁之间,有一定的企业精神,每天至少要有4个小时的空余时间用来工作。她们分成4小时工、6小时工和8小时工。由于场地有限,他们鼓励妈妈们在家里完成工作,把成品定期定量送到工厂即可。“在家里做手工活,孩子和丈夫可以适当帮忙,她们也可以兼顾到家务。”

公司有完整的运营机制。每个片区都有专门人员,协调“妈妈”们每一时段需要做哪些工作、做多少,还要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把关。他们还要发动更多人加入公司,并对她们进行工艺、相关文化知识、个人理财甚至营养学方面的培训。这家公司的薪水发放制度也很特别,他们采取周薪或每天发放70%的日薪方式。“妈妈”们干了活很快就能够拿到钱,但有15%必须存入她们的户头,作为保险、医疗、教育等长远基金使用,这被称为“品质生活计划”。

这些“妈妈”取得可喜的成绩,54人获得持有公司股份的激励。其实费尔南德斯自己也没想到,他们积极奔忙的市场推广会那样有效,很多人都喜爱他们漂亮的手工艺品。仅在运营的第一年中,公司销售额就超过了200万比索。

“是的,我们现在正在逐渐盈利,不过还很少,只不过比持平多一点而已。”费尔南德斯坦白自己不是在做慈善事业,她的公司要扩大,“(需要)更多的盈利,让更多贫民窟妇女的生活改善,我乐于见到这一点。我是一个特别的商人,把社会责任看得很重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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