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创业家>《社会创业家》杂志>2014年第11/12期 总第67期>创新基地>“赚富济贫”的救护车

“赚富济贫”的救护车

吴铭

 

 

社会企业与传统企业有何区别?ZHL女掌门斯薇塔·曼加尔如是说:“社会企业受公益理想所驱使,但它有赚钱的动力,因为赚了钱才能坚持实现其公益使命。传统企业则纯粹为了追求利润而存在。”

 

    痛心后的创举

在印度,无论是新德里、孟买这样的大城市,还是偏远的农村山区,救护车服务都是一项奢侈品。遭遇急病突袭时,有钱的患者会乘坐私家轿车;普通人则选择小面包车之类的廉价车;而广大的穷苦大众,只能坐在三轮摩托之类的交通工具上,痛苦地向医院前进。这些车上没有配备任何医疗急救设备,也没有医护人员,患者常常来不及被送到医院,就已经死在路上。对于穷人来说,尤其如此。

几位从美国学成回国的年轻印度“海归”,决定身体力行改变这一现状,立志为印度人提供全天候高质量的救护车服务,无论服务对象有钱还是没钱。

这些人做出如此善举和壮举,不仅因为亲眼目睹了自己祖国与美国在急救服务上的天壤之别,也因为亲身经历了这种差异造成的巨大悲剧。创立者之一沙菲·马瑟(ShaffiMather)的母亲某个深夜在睡梦中突然发生窒息,马瑟手足无措,因为不知这么晚应该打哪个电话求助。所幸马瑟的母亲坚强地挺过了这次生命危机,但那一刻的恐慌无助让他铭刻在心。仅仅一周后,与马瑟一起玩大的伙伴拉维·克里希纳(RaviKrishna)的好友遭遇交通事故,因为无法得到及时救护而在事故现场一点点耗尽最后的生命。

这些惨剧,让马瑟和克里希纳痛心疾首,他们找来3个好友,斯薇塔·曼加尔(SwetaMangal)、纳雷什·贾殷(NareshJain)和马尼什·萨凯蒂(ManishSancheti)。他们一起进行了深入的调研,考察全球类似服务体系的成功或失败案例,希望找到适合印度国情的运作模式。这段时间,沙菲获得了到伦敦进修的机会,借机与伦敦救护车服务系统建立合作关系。

2005年,Ziqitza保健有限公司(简称ZHL)终于成立了。那时,它只有10辆救护车。

收费贫富有别

社会企业不同于慈善组织,正如曼加尔所说:“生意就是生意,无论目的是为了公益还是金钱,做生意要成功,这样才能持续做下去。”曼加尔说得很谦虚,实际上,ZHL在生意上取得的成功是惊人的:成立不到10年,它已经成为印度最成功的社会企业之一,在本国急救服务市场上占有约25%的份额,年收入约2000万美元。它曾为超过250万人提供服务,拯救的生命不计其数,其中很多人都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没有ZHL,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享受救护车服务的,也几乎不可能绝境逢生。

如今,ZHL公司已经拥有800多辆救护车。它不依靠社会捐赠或政府补贴,而是靠从富人、大企业那里赚来的钱,为穷人提供超值规范的急救服务,成功诠释了“社会企业”的运营理念。

ZHL的成功来自它特殊的商业运作模式。ZHL有两条急救热线:热线1298目前在孟买和喀拉拉邦(Kerala)运营,是私人急救服务,其收费标准依据用户的收入水准而定。热线108则通过投标成为比哈尔、拉贾斯坦、特里凡得琅和旁遮普等4

邦政府的救护车服务承包商,收费很低甚至完全免费,主要服务于低收入人群。生活在偏远农村地区的贫穷患者拨打这条热线后,ZHL会马上派出救护车把他送到附近的公立医院。

ZHL也不是从开始就一帆风顺,它也有过摸索和困惑的时候。试运营时,它曾采取过“收费自便”的作法:用户根据自己的支付能力选择是否付账。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不得不紧急调整这一作法,因为无论穷人还是富人,只要有可能免费,多数人还是不乐意掏腰包的。他们求教于为印度政府制定技术革新战略的著名企业家山姆·皮特罗达(SamPitroda),山姆告诉他们:在印度,要成功运作一个公益项目,必须做到自给自足。依照建议,ZHL采取“交叉补贴”的模式:对指定到私立医院的富人用户收取较高的费用,而对只能负担起公立医疗的穷人只收很低的费用甚至完全免费。这样既能保证收入,也能顾及所有阶层的消费群。而且,这样也比较容易区别其收入状况。毕竟,富人不会为了省一点救护车的费用而去医疗水平较差的医院。

广告增收扩大财源

“交叉补贴”策略已经使ZHL有足够的收入推进其公益使命,但它没有忘记自己是个“企业”,利润自然是多多益善。ZHL积极拉广告赞助增加收入。电信巨头塔塔集团、印度产业信贷与投资银行等大企业都给ZHL1298热线服务提供了赞助,但这不是单纯的公益捐赠(不过话说回来,有几个企业捐款没有一丝树形象创收益的目的呢),因为ZHL要把这些企业的商标印在救护车上。对这些大企业而言,ZHL的公益背景对它们也是一笔特殊的财富,因为赞助社会企业会让公众认为它们也为公益事业出了一份力,这种宣传效果远远超过纯商业广告。

ZHL的另一个重要赞助来自私立医院。尽管救护车由ZHL独立运营,随车救护人员也由公司配备,但ZHL允许旗下救护车冠上各家私立医院的名号。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医疗保健市场,私立医院因此获得了很好的宣传。

除了惊人的增长速度,ZHL还有不少值得骄傲的纪录:200811月,孟买发生恐怖袭击,ZHL的救护车第一个抵达爆炸现场,比警察和媒体动作都快。20117月,孟买发生连环爆炸,它也是首先抵达现场的救护车。按照公司的规定,任何灾难、事故的受害者均享受免费送医服务。

ZHL正进入全速扩张期。公司计划明年拿下北方邦(Uttar)和喜马偕尔邦(Himachal)的“108热线”政府招标合同,未来3年内将救护车扩大到3000辆,让1298热线服务覆盖印度8个最大城市。公司还希望将这种运作模式推广到其他发展中国家去,让更多的穷人从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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