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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客 ·广州,去往何方?

文/钮小雪

解决困难的过程就是化合资源的过程。一个擅长与社会资源来往的机构或者个体,最大的本事,就在于把资源迅速导流到困难身上,把困难迅速地引导到社会体内;擅长把领域内的小困难,成为全社会共同试图解决的目标。拜客·广州做到了。

2013年9月19日,广州一家名为“拜客·广州”的公益机构组织了一次夜游广州的骑行活动,在这个中秋夜,一群骑行爱好者打算围绕广州市区骑行一周。许多参与者并不理解,节假日去郊外或景区骑行似乎是一个更有吸引力的选择,为何“拜客·广州”会选择夜晚的广州市区?

去哪骑车、为什么而骑车的问题曾经也同样困扰着“拜客·广州”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2010年1月12日,“拜客·广州”因为给广州市市长张广宁送了一辆“五羊牌”自行车而声名鹊起,但是其后在“拜客·广州”的会议上,创业者围绕着究竟是只做一个自行车的俱乐部,还是要多成为一个拥有多个环保项目的环保组织而争论不休,对于这个问题,创业者陈嘉俊思考了好几年,经过四次调整,2012年,“拜客·广州”将机构的使命确定为“引领广州成为单车友好的城市”。

一个擅长与社会资源来往的机构或者个体,最大的本事,就在于把资源迅速导流到困难身上,把困难迅速地引导到社会体内;擅长把领域内的小困难,成为全社会共同试图解决的目标。拜客·广州做到了。

我们是谁?自我反问与使命调整

“拜客”是陈嘉俊和几名来自广州公益机构和高校公益社团的年轻人经过票选之后,用来称呼他们这一群为改善广州单车出行环境的志愿者的集体称谓,全名是“拜客·广州”。“拜客”本身是音译词,即英语单词“bike”(自行车)。

在成立拜客·广州之前,陈嘉俊作为“绿点青年环境教育中心”的志愿者刚刚参加完绿点的培训,他希望在参与环境教育的同时能够尝试做一些直接的行动,做出更多的改变。

自行车是他们想到的一个最理想的切入点,自行车与环保与路权有着密切关系,如今,自行车出行已经代表着年轻人玩乐的生活方式,推广起来也更加容易。

“小改变也是改变”, 陈嘉俊强调,“踏实的把一个事情做成,把一个事情的问题解决。其他的交给其他的NGO组织来做。”如果拜客广州能只做一件事,真正能让更多的广州市民愿意骑单车,也能让想骑单车的人在广州拥有“路权”,就是成功。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陈嘉俊和“拜客·广州”团队希望通过创意行动来推动社会一些改变。2009年成立之初,他们将“拜客·广州”的口号确定为:爱拜客,爱广州,和你一起,我们带来改变!

一开始,“拜客·广州”只是发起一个又一个活动,但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些行动并没有带来改变,如果要带动更多的人骑车,就需要有更多的宣传,进一步改善环境。所以后来,“拜客·广州”决定进一步定位。

2010年,拜客·广州将“广州市重现蓝天白云”作为机构的愿景,以倡导自行车出行,改善绿色出行环境作为机构的使命。2011年底,为了倡导环保并推动媒体宣传,拜客·广州还与当地媒体发起了“广州蓝天行动”,成功邀请到广东省卫生厅副厅长廖新波、广州市政协委员韩志鹏、广东省政府参事王则楚等10余名人先后参与到用激光粉尘检测仪“为广州测空气”的接力活动中。 

这次活动获得了广泛的媒体关注,但在高兴之余,几位核心成员再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倡导营造一个好的环境当然也很重要,但拜客·广州仅仅是一个环保的机构吗?如果要让广州市重现蓝天白云,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那为什么只是骑自行车?拜客·广州内部做了很多的讨论,后来大家一致认为,拜客·广州让大家来骑车,倡导的是一种生活方式。

经过讨论,2011年,拜客·广州的使命确定为“让想骑单车的人能够拥有环保时尚健康自由的生活方式”。

在实践中,大家发现在广州这样一座大城市里实现这种健康自由的生活方式并不容易,大量的自行车道被私家车当成了临时停车位;天桥实陡得让自行车推不上去,自行车不得不在马路上闯红灯。大量的绿化带被毁、大树被砍掉、很多自行车道被取消,要在广州的街道上骑自行车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主流的城市发展的逻辑已经让自行车出行者难以上路。

陈嘉俊强调说:“我想象中的单车友好城市,本质上就是一个对人友善的城市。他们考虑天桥的斜坡,公交地铁和单车的接驳等公共设施,也会有促进单车一族发展壮大的鼓励措施,同样也会有一种尊重行人和单车而非歧视贬低的文化。”

当然,让单车安全畅顺地出行,不仅仅关乎单车一族的权益,而更多地涉及到城市发展方向和转型的问题。“如果我们觉得城市生活就是汽车出行+石屎森林(石屎指混凝土,引申为高楼大厦),那么,我们需要更多的能源更多的物料来满足我们的各种需要。而如果我们认为城市生活就是跟友邻互动,享受公共空间的休憩,那么我们大可以走到车外,用步行和单车作为我们社区生活的主要形式。”

在陈嘉俊和他的伙伴看来,当人们踩上单车的时候,不仅仅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有更好的身体和心态,更重要的是,城市的单车模式让人们看到“汽车霸权”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对人更加友善、可持续的城市生活模式。

相较于倡导一种环保理念,拜客·广州意识到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不仅仅在于宣传,而是在社会倡导和公众参与,而这种公众倡导不仅仅在于倡导环保理念,而是更深远的价值和意义——推动城市的形态,回应一种主流的城市发展。“我们是要一个像美国一样的广州吗?处处是大马路处处是汽车,还是要像西欧,有精致的道路,自行车出行者可以在林荫道上快乐出行?”

在白板上,大家把能想到的“单车可以拯救地球”的理由罗列出来,并进行归纳:

1.踩单车的速度刚刚好:她让人与人,人与城市,人与自然重新联接在一起。车厢里面你被隔离和孤立,地铁里面你失去了仰望星空的习惯,一条条的高速公路只允许我们远观而不能亲近自然。

2.心灵和身体的健康:释放身心的运动之一。

3.低碳:不仅仅是讲单一的减碳,而是宏观运作模式的减碳。当这座城市围绕步行和单车而设计,而不是冰冷的机械的时候,这个城市的交通系统必定更加低碳。这座城市的人能够习惯步行和单车,日常生活必定更加可持续。

4.社会的培力:培育市民养成行动力,独立思考,坚持等品格。你想想,踩单车中途下雨怎么办,爆胎怎么办?为自己负责,坚持完成旅程!

5.重构公民社会:围绕着路权而开展的运动,围绕着公共空间、绿色廊道的争论,将是重构公民社会的路径之一。

……

如何发力? 

纵观拜客广州一路走来的历程,可以发现他们面对公众、媒体和政府的一个很关键的法宝,那就是与公众的互动、与媒体和政府的双赢。拜客是怎样做到的呢?

第一炮——送市长单车

拜客广州的上路始于“给市长送单车”活动,运用青年人的创意与行动力登台现身,引来了全国各大媒体的关注,理念得以迅速而广泛地传播。

与其他一些新兴本土NGO相比,拜客广州在一开始便营造了舆论和群众基础,一开始便受到了许多媒体和相关政府机关的关注。

第二炮——扎实调研

拜客广州并没有停留在一个行动成功的喜悦中,而是转向低调的实地调研行动中。

从2010年2、3月份开始,拜客广州与Itdp合作调查BRT自行车道情况,开始着重实践研究的资料收集。2010年5月,赴增城骑行绿道并开展调研提交《绿道,How to Bike?——“拜客•广州”小组南沙绿道调查报告》。2010年7月,进行滨江路绿岛调查,发表《绿道建设有形无实,愿广州绿道能真正让市民生活绿起来》调查报告以及《双号限行,我们去体验主干道的发现》调查报告。在随后的一年中拜客广州也进行了陆续的调研工作和调研结果整理。并于2011年6月12日在新闻发布会上,发布《2010年广州自行车出行制约因素及改善建议》。

拜客一方面用踏实的行动姿态维持并巩固其社会关注的中心地位、扩大其社会影响力和群众基础。另一方面,这群青年人一年努力呈现的具有分量的调研报告和改善建议也加强了政府部门对拜客广州的重视和关注。

第三炮——倡导与发声

拜客·广州在2011年“922世界无车日”,拜客·广州策划了第三波的强力宣传策略。从新闻发布会开始,同步在微博、博客、以及各大自行车论坛等网络渠道发布骑行活动咨询、拜客模式理念、无车日普及知识等。此轮宣传攻势持续了一个月,保守估计共有超过2万人次点击,博客访问量从5万飙升到7万多,微博相关话题转发量超过2000次。

当新媒体的关注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引起传统媒体的关注和重视。如果能通过新媒体这种低成本、便捷的方式做基础性的传播和动员,以及形成一定的新媒体公众粉丝,那么传统媒体必然会有更多的报道,以致引起政府和更多公众群体的关注。

第四炮——走进社区

利用社会热点事件设计公众参与的活动是拜客广州着重利用的策略。由此,拜客广州才能利用最少最小的资源获得最大的社会效应和成果。“民众爱围观”,拜客往往利用社会热点事件来引起公众的关注,通过进入社区与公众近距离接触,调动公众的参与。

2011年9月17日,拜客广州和ITDP合作发起parking day ——占领车位活动。这个活动是希望引起公众对公共空间被汽车占用的反思。Parking day把公园、家居物品布置在路边停车位,变成一个小型公园。当天活动不少参加者都表示好奇和支持这样子创意的环保宣传活动,同时也得到了一个电视台和数家纸质媒体的报道。

第五炮——媒体传播又搭桥

拜客广州的很多活动通过新媒体和走进社区的宣传为其带来大的影响力,从而足以吸引传统媒体的持续关注和报道。同时也是源于传统媒体与拜客广州双赢的过程。而传统媒体的持续报道,向公众宣传了绿色出行和环保理念,也为拜客提供了与政府对话的平台。

拜客广州的负责人是这样描述他们与媒体打交道的感触:“首先我们做的活动是吸引人的,创新的,有新闻点。所以媒体能够得到报道,也愿意报道我们。我们的媒体资源是一次次用公信力积累下来的。我们与媒体的关系是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长期合作。”

第六炮:笑着反对“他”

笑着反对“他”是拜客广州与政府部门打交道的精髓。政府需要与一个相对温和的民间组织合作,表示关注民生,关心民间组织的发展,关心环保组织。而拜客广州是合作型、倡导型的NGO,乐于以合作的姿态向政府建言献策。

随着拜客广州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政府机构举办的一些活动也会开始邀请拜客广州参加。2010年6月,就《广州市公共自行车交通系统运营管理办法(试行)》提出建议,并得到政府部门首肯。2011年11月7 日,拜客广州应荔湾区环保局邀请,进入社区,推广绿色出行的理念。

拜客广州成为广州第一家与政府就公共政策在媒体上连续对话的环保NGO,逐渐形成对话与沟通渠道是拜客广州长期努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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