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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讨论父母时,我们在做讨论什么?(下)

统筹/周丹薇

Q:NGO里,很多“孩子”(员工)在“离家出走”?

戴玮:如果视野和心胸都更开阔些,把NGO员工的“出走”理解成“旅行”,理解成是在去看世界,广泛地去接触、去体验,以客观地看待自己和他人,以寻找真正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与团体,可能双方都会坦然。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飞去哪里落地不一样生根呢?

付涛:“离家出走”有多种原因。有不满专制愤然揭竿而起的,有自己定位困惑得不到解脱的,有经历完成长的烦恼,翅膀硬了想要飞得高些的,不一而足。“离家出走”是正常的,频繁的“出走”则值得注意,这意味着机构成为驿站,归属感低,持续性堪忧。NGO如果不能在待遇上留人,应尽可能在给予“孩子”(员工)更多的空间和满足个人成长需求和参与感上下功夫(当然最好是双管齐下)。此外,理念认同也很重要。

解岩:“离家出走”,至少不是坏事,在NGO,更是一种多元化的表现。同样是领导人,心态不同,对待“孩子”(员工)的态度也不同。你养大,翅膀硬了就想跑!“父母”很受伤,“孩子”很无辜,过往NGO的案例发现,离开者比原单位发展要好,因为原单位的领导者当把门关上的同时,自己却站在屋里。

去吧,给你自由!“父母”很开放,“孩子”很恋家,过往NGO的案例发现,离开者同原单位共同发展,没有好与坏。

彭微风:钱太少,养不活。理想很丰满,现实相当骨感。

陈冀俍:首先,并不是所有人离开都是因为生计所迫,NGO自己需要反思为什么没留住人才。其次,离家出走的“孩子”(员工)也一样能为社会做出贡献,NGO如果能多为社会输送有良知,有理性,有能力的人才,也是很了不起的。

卞学忠:“孩子”(员工)为什么会“离家出走”?是因为这个“家”让他/她缺乏安全感、缺乏归属感、缺乏方向感;是因为在这个“家”,他/她不快乐!如何防止“孩子”离家出走呢?待遇留人、感情留人、事业留人。其中,待遇留人是基础,感情留人是氛围,事业留人是希望。 

潘江雪:“孩子”(员工)长大总归会想出去闯闯,做“父母”的如果能提供足够的平台和吸引力让孩子留在身边固然好。没有的话,就放手吧。 

乔栋:太好了,都去企业了,我们的资助人会很多。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公益组织把这些人培养了,带着公益理念去了政府、企业,那我们的未来岂不更好。不怕走,怕没有人来。

宋宗合:“离家出走”是个好事情,如果像“虎妈妈”家庭式的出走就更好。第三部门的孱弱仰赖于更多的NGO成立,但是“孩子”(员工)离家出走后对NGO彻底失望从而逃离到别的领域,那是NGO家长的悲哀,也是这个部门的悲哀。

李弘:在中国,整个NGO都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物质方面:大多NGOer尚属底层;文化方面:个人技能、职业规划、社会认同、专业度都属初级起步阶段;落后的社会生产方面:NGO行业的生产资料、生产关系、生产力严重落后。所以,一边要鼓励各种“离家出走”的NGOer找更好的物质文化条件,但同时更要艰苦奋斗、自力更生,行业就是这样,只能靠自己努力学习武装自己。当然,学习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没有武装好自己就着急“离家出走”——地雷就在前方。 

名下:首先,“孩子”(员工)也有要成长的欲望,若无空间,必定出走去寻找空间!“孩子”是否应该成为机构的第一个服务对象呢?

陈南:看看周围,还好吧。对于许多服务型大企业,每年有个20%-30%的turnover rate(流动率)很正常。在企业里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加入一个企业,离开一个老板。也就是说,很多时侯,离开一个公司或机构,不是因为公司或机构不好,而是不喜欢老板,也就是这里的“父母”。

邢陌:“孩子”(员工)长大了,有独立思考能力,出去走走也好,长长见识,为了“孩子”的成长,当“父母”的一定要放得开,本人含泪劝告:随“孩子”去吧。

            

 

Q: NGO里,谁应该为“孩子们”(员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买单?

乔栋:“父母”买单呀!“孩子”(员工)是“家”的未来,你不培养,家就没有未来。大家都说公益缺乏人才,但却很少听那个机构说支持了几个人学社会发展或者帮助员工做职业规划,特别是培养计划。现在的公益组织都等着别人的“闺女”18岁娶过来。

付涛:从劳动合同关系而言,负有直接连带义务的是NGO,因为NGO是签约的相对方。尤其在社会空间有限的情况下,NGO把“孩子”(员工)领回家,就应当为他在“家"这段时间的快乐成长负责(能做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意识),而非剥削性地使用“孩子”的劳动力。此外是公益供应链上游的资助方。科学有效的组织化公益行为是有成本的:针对倡导和服务目标的行为需要成本,维持和改进组织体系自身的运转、促进第三部门提供高效的专业化服务的能力也需要成本。就现阶段而言,根据业内所做的从业者调查,NGO、捐助方甚至整个社会,有责任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提供有尊严的生存条件。

陈志君:“父母”有一部分责任,“孩子”(员工)也有责任。亲眼看过有“父母”每天都在说要成为学习型组织,可是自己没时间学习,而工作安排又忙到使大家没有机会学习;也看过有“父母”成天说要成为学习型组织,而“孩子”都没劲儿的。关键是,现在不管哪个组织如果不说自己是个学习型组织的话,就好像落后了别人一个世纪,尤其是“父母”,那多没面子,可是,真的花了时间去琢磨教育和人的发展了吗?真的给了空间吗?真的自己能做个榜样吗? 

李弘:初级阶段,基金会当然要主动承担。

孔令坤:持续性学习,我觉得是每个人一生都该坚持的。任何事物都要用“钱”来去衡量,是不可取的。如果非用商业价值去评断,你想想自己去学习,最终是谁受益呢?自然是个人终身受益的。如果一个机构是学习型机构,有资金能去鼓励员工主动学习,自然是最好。换句话说“家长买单鼓励你去学习,是很幸福的,如果家长没有这个能力,你自己也要自我创造条件去多学习”。学习不仅仅是去参加一些工作坊培训费,很多成功大师一年看200本以上的书,我们每年能看多少?买很多书,却没从头看到尾。

解岩:当然是领导者!NGO改变的是人和环境,不是每个独立的组织或机构,如果领导者只想着自己或者自己领导的机构,当然可以拿来主义,用完人就完了,谈不上培养! 

李志艳:机构要为员工成长提供条件,包括内部培训、外部培训、岗位辅导等。另外,员工为了自身更丰富的发展,可以利用业余时间自行充电。

戴玮:不单单NGO里,每个组织都一样:所有的人,首先要自己为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埋单。组织埋单的部分,都是有相对应的义务的;只有自己负责的那个部分,才是使包括自己和雇佣者、服务对象等所有相关人都受益的。

陈南:刚开始肯定得是“父母”啦。后面嘛,取决于是我要学,还是要我学。学到本事是自己的,如果有人买单自然好。但总不能说因为没人买单,我忍,我不学!

宋宗合:现在不是讲学习型社会嘛,对于身单力薄的NGO来讲,少买单的学习要抓紧机会,凿光隔窗的古人办法可以“拿来主义”,天天向上必须常记心上。

      

Q:请您给NGO里的“父母”们打个分数吧。

陈冀俍:6分,满分10分。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伙伴关系,战友关系,将成为NGO里更主导的关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谁是谁“父母”?

付涛:没当过老师,手上也没有科学的评估工具,这个分数不好打。中国NGO“为人父母”时间不长,不能简单照搬其他国家和文化的为父为母之道。身处聚变中的社会环境,身处制度建设的过程,NGO的“父母们”面临着与“孩子”(员工)一起成长的挑战和机会。

李弘:B+吧。大陆NGO行业内自己跟自己比,这二十多年进步已经很大了,基本上属于被跨越式发展了,步子迈的普遍大,蛋普遍疼。弱弱的问句:有没有治疗“蛋疼”的NGO

陈志君:还真打不下手。也许只有中国文化之下才有把领导者以“父母”来代喻吧。这个分是按老板的标准来打呢,还是按血亲父母的标准来打呢?纠结。

乔栋:85分吧,我们的领导父母心很强,把员工当自己的孩子,生活工作都照顾。另外也在做管理制度,希望工作专业化。减去的15分应该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就是让“孩子”个性发展,而且全力支持。

孔令坤:60分。这个社会和这个圈子,虽然走过了20年的风雨,但仍然是个小孩阶段。未来有很大的空间需要去努力成长。一起去努力。

戴玮:其他组织的负责人接触得少,我没有资格给人家打分。各家打各家的分吧,我可以为格桑花的领导团队打个分:75分。多年来,基于组织特性(资源分散且不确定、基于网络的组织、决策人员非全职的、远距离指挥实施的、注册为省级民非的),格桑花形成了自己的领导风格:核心决策团队成员“变形虫化”,所有关键时刻互为AB角,各自发挥比较优势,比较高效的完成了组织职责。

宋宗合:六成合格吧,也就刚刚及格。不想让“子女”(员工)过上幸福日子的“父母”不是好“父母”,不想让大家庭壮大崛起的NGO不是好的NGO,眼下日子过得紧巴,英雄壮志未酬,“父母子女”都需努力。

 

          

 

Q:NGO人只有“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

宋宗合:能“齐家”是件幸福的事情,谁不想人丁兴旺、装备齐全、建制完备?不过单身打游击也罢,小纵队移动式根据地也罢,不能说非得把房产证拿了、媳妇娶了、四世同堂了才能干为人民服务的事情,匹夫之勇往往更值得赞赏。

解岩:必须的。NGO里面怪人、奇人多,很多人的经历非凡,一方面是其进入NGO的动因,另一方面也是塑造其NGO性格和阻碍其NGO发展的动因。老一辈NGO人,大多以抛家舍业自居,即使现在依然有这样的论调,我的态度是理解但不支持、不反对、不跟从。因为这其中有NGO人对自己所从事的领域的理解和工作方法,特别是有效开展工作的“有效”两字!

对于无家无孩无财产的“三无”人员,除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以外,心中的理想最最重要;对于有家无孩族,通常夫妻二人都是NGO人,对外表现为NGO人男女自我消化,周末夫妻,一年一次(你懂的)等典型性现象发生,对内表现为相互理解和相互支持;对于有家有孩族,通常要孩子较晚,表现为心态稳定,体力较差,事业清晰,财务一般。

有家还不足以使人完全走入人生轨迹,出轨、靠边停车、搭错车或者换车时有发生(不仅限于男女关系),有孩子才懂得珍惜和感恩!但同时,其个性使然,其经历特殊,其非主流选择,更懂得如何在如此的社会环境下遵从自己的价值观,实现自己的理想。

陈冀俍:耶稣说: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我说,凡先要“齐家”的,必要“丧家”;凡为“治国平天下”“丧家”的,必得“齐家”。

付涛:正如NGO群落的多元化一样,这个群落中的人也是包罗万象。在多元的社会问题激发下出现的多元的公民社会图景中,“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大概只能算是林林总总的NGO从业者人生轨迹中的一条罢了。尽管从比例上看,“齐家”者在NGO中尚属主流(当然和其他部门相比,这个部门似乎未能“齐家”者比例较高)。但“齐家”与否,可能与行业提供的生存条件有关,可能与个人的自由选择有关,但似乎与“治国平天下”关系不大。我们既不能期望每个人都去效仿行业内抛家舍业的“革命者”,排斥从业者拥有常人生活的合理需求,也不能否定未“齐家”者对“治国平天下”正在做出的贡献。总之,这更多是个人选择问题,尊重个人自由,尽力为从业者的合理需求(包括精神需求)提供相应的条件,才是更为合理的答案。

小鬼:治国齐家平天下,其实背后都是各种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人与世界的关系。我想说的是,各种关系都是同时存在的,没有所谓的“只有”“才能”的先后关系啊……搞清楚各种“关系”之间的关系,真正是认识和处理各种关系的前提。而且,人生啊,想计划是计划不来的,状况一个接一个,挑战一个接一个,就好象冲浪,没有办法去预料和构造下一个浪花,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享受正在经历的快乐和幸福。

戴玮:坚定的认为NGO人应该努力争取公益与个人生活(不一定是家庭生活)平衡。如果因为人生失意、缺乏安全感、缺乏社会尊重、搞不定自己的“现世”生活而“躲”到公益里来,这样的NGO人,一定是个会给公益添麻烦的人。曾有记者问特蕾莎修女“怎么样才能促进世界的和平?”她平静地回答说:“回家,爱你的家庭”。

邢陌:我觉得没有先后之分,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当然“齐家”最好,而且“齐家”比较靠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公民日子多滋润啊。我们这代人能看见中国公民社会的样子就已经烧高香了,“治国平天下”这种即血腥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都是搞强拆的人干的,俺是悲观主义者,担心哪天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把“N鸡窝”给拆了。

卞学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种理想的状态,但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事业和家庭少能兼得,能够达到理想状态的人毕竟少之又少。事业和家庭、工作和生活孰轻孰重,还在于个人平衡把握。这里面关键在于“家”的支撑力——家人的理解程度和他们自己的“自立”能力。从另一个角度说,身为NGO的“父母”,确实需要先“齐家”,之后方能“治国平天下”,否则或孤家寡人或散兵游勇或乌合之众,何以成事?这其中,制度设计、机构建设、团队维护是关键所在。

L老师:必须的。如果后院失火了,工作也很难干好。目前公益行业有个不好的现象,就是很多的活动都放在周末,搞得公益从业者尤其是负责人周末也得工作,不仅不利于自身健康,也不利于家庭生活,需要改变。

乔栋:支持!孩子让你更有爱心!NGO中的很多人在没有“齐家”的时候都在“平天下”,当遍体鳞伤时,基本疗伤的都是同事。最后是放弃“平天下”而去“齐家”。还是希望能够有了稳定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将自己对生命的感悟带到NGO工作中,用“荷苞心态”去看待社会发展和我们的受益人。

陈南:我身边就有许多单身的同事离开父母在上海“平天下”呢,都还“平”得挺好、挺开心。“齐家”应该是每个人,不光是NGOer期待拥有的吧。

李弘:用时下流行的咆哮体回答:干NGO的都是好孩子有木有!!!都特别听话有木有!!!所以都认真领会了小时候老师教的“祖国大家庭”有木有!!!舍小家为大家的典范有木有!!!但是大家庭不包邮哦,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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